[卷之一] 死脉
    连来三五为雀啄;脉来三至五至一止,如鸟啄粟,未数粒辄惊顾少停,曰雀啄。心绝。旧注脉坚而锐,如鸡之,如鸟之喙,脾绝。不知所谓。
    半晌一至屋漏若;脉来极迟极软,如雨歇漏滴,半日一点,曰屋漏。脾绝。
    弹石来洪按即无;脉来坚实迫指,切切如弹中人,曰弹石。肾绝。旧注脉劈劈如指弹石,是脉譬指、石譬肌肤语焉,而不详,此之谓与。
    散乱不伦疑解索;脉来头绪纷纭,如已拆麻绳,散而不收。少焉一缕坚劲,如循刃,曰解索。肝绝。
    鱼逝浮时倏而沉;虾游沉中浮几跃;脉来或散或断,时浮时沉,如鱼戏水,曰鱼逝。形曲而跳,沉静中忽鼓数下而去,曰虾游。肺绝。
    鼎沸浑似煮羹初;脉来极数极躁,如煎羹烹水,涌涌无少息,曰鼎沸。阴绝。
    乍绝忽苏曰灯落;脉来大,是愁人,忽了了。可意如灯将烬复明,曰灯落。阳绝。又初持朗朗,已而大非,谓灯落。亦通。
    八者见一觅天医,人间那得还魂药。
    久病形神已脱,得斯八脉,虽上工无所用其伎。否则或有可救,无徒以一脉谬诊费人。
    

[卷之一] 诸脉喜忌
    中风之脉喜浮迟,数大弹指非所宜。
    中风多虚,脉来浮缓是也。然虚近于寒,故浮迟亦可喜。弹指,有力之谓,且数而大则邪气深入,自不相宜。
    (中恶同)伤寒发热期浮大,涩小沉濡症不对。
    寒伤皮肤,传里则热,故脉以浮大为期。反是便不对症,症脉参差,而凶逆显在言外。(温疫同)汗后身凉脉静安,躁而加热治必难。
    汗后邪解,合当脉静身凉。偏躁而热甚,此已汗,不为汗衰,故难治。
    阳症得阴脉者忌,阴症见阳翻为喜。
    阳症形实病实,风火了了,却见沉迟濡小等脉,势易进而退难,是以切忌。阴症终始虚寒,而脉忽浮大微数,亦属大患,恶乎喜?盖直中伤寒,阴气将除,一阳来复,间由此而遂瘥者,故云。
    火暑二症大数娱,有力无力个中推。
    热症脉数,因暑则浮大而无力,此正应也。若濡小相左,或见沉涩,所谓发热脉静。难乎!其为医矣。
    疟脉初弦久则异,一般受病因风暑。
    疟乃风暑客气乘侮脾土,土衰不能制湿,而痰饮生焉。无痰不成疟,此之谓也。且暑令伤气,气虚则脉虚,风游于内,痰应乎中,故脉不浮滑而得弦。疟脉自弦,非弦脉定疟也。日久亦能转换,随所应而克之无咎,但濡小不堪,复见止脉,天命其危已夫。
    诸湿发黄暨积聚,浮大无妨休沉细。
    胀满发黄,皆湿热也。积聚则又加实矣。故脉以浮滑大数为候,如得沉濡等状,此真气衰败,不可为已。
    (小便淋闭、三消同)骨蒸热燥数而虚,躁大涩小殒其躯。
    骨蒸之症,肌不甚热。但清瘦而五心烦躁,此元阴销耗,壮火内燔。脉数无力,治有瘥时。数而小,或涩或躁,匪劳成瘵,直可以订死期。
    劳极诸虚及咳逆,弦躁贻忧浮濡吉。
    症虚脉虚,增以劳极则精气耗损,应得浮濡。咳乃肺疾,脉浮亦为正象,兼见濡者,病将退也。外此皆为残贼,忧乎不忧。
    头目暴疼平喘急,吾与浮滑嫌沉涩。
    上证无非是风与痰耳,虽其中有虚实之分,而脉不外浮滑,假沉涩濡紧则气血枯瘁,为治不易成功。
    泄泻滞下心腹疼,沉迟而小易还元。
    泄利伤阴坏脾,痛则伤形,兼遏抑卫气,宜得上脉,且易瘥。苟浮大而数,是谓乱中,中乱则身必发热而成恶候,元还何日。
    泻与吐俱名霍乱,却逢迟小元欲丧。
    肠胃满而不实,今中有宿滞,则实而不满矣。猝以乖气混扰,自然上下相夺,维时脉浮大有力,足胜病势。
    间一止者亦无害,盖气血未宁,来去欠匀,非绝也。沉迟而小,洎厥逆舌卷,方不议治。
    肢体无用木不仁,微濡而缓认宜真。
    仁者木之全德,瘫痪痿痹皆不仁也。盖由气虚风中,痰泊厥阴经窦。故脉得濡缓为可治;弦大紧躁,虽能食不死,难免残废之忧。(痫症同)疝则筋急弦紧现,痈肿溃未阴阳辨。
    筋急肝病,疝系阴寒,脉见弦紧理也。痈疽未溃属实得阳脉,既溃则虚得阴脉,顺也。反此即为背逆,罔敢弗辨。
    失血脉当芤缓小,蓄血居经滑大好。
    芤有中空之象,失血者宜尔也。缓小亦属虚脉,故不妨杂见。倘数而大,病进自不消说。(金枪同)蓄血为有形实症,滑大则病脉相合,少差便涉虚衰,既不能自行其血,又难施攻伐之剂,欲速其去,不知卿用何法。
    (大便不通同)带下得迟或缓滑,斯为本分无庸察。
    赤白带下,均湿热也。故迟缓微滑为正脉。本妇荣卫不足,浮小已未为过。如数或躁,此火起九渊,恐相思结下,龙性难驯耳。
    欲产如诊必离经,既产缓小未须惊。
    欲产之脉,胎动于中,脉乱于外,必主离经。离经者,离乎经常之谓也。既产血气两脱,缓小固是本色,沉濡亦不算非分。要当留心调燮,毋使更变惊人。
    兼胎产后伤风寒,勿与平人一样看。
    胎前虽见表脉,不可轻易发散,古人用葱苏代麻黄、羌活等汤,可悟其理。逮传里热结,脉沉实,攻之终防犯胎,无已有蜜胆导引及外护之法。中寒脉迟,急需姜附,市医狃于动胎不用,不知药过炮炙,再有监制,自不妨事。产后唯一峻补,纵脉乱来,以末治之,所谓从症不从脉也。拘泥杀人,于此当发深省。
    小儿初诞便有脉,诊来薄疾神得得。
    初生婴孩,脏娇如花,故脉来薄疾。稍有感冒,或停乳食,精神便不清爽。而脉来亦无常,四诊之余,心参可也。古人以指纹形色验病,已多不准。窃谓色白疳疾,色黄脾困,阅小儿多矣,不曾瞥见此色。窃谓弯里为风寒,弯外为食积,夫脉纹曲直,有生即定,那能逐病转移。至云脉见得病,勿药而药,纹过三关不治,当药不药,不知断送如许。
    

[卷之一] 小儿纹验
    紫热淡红寒,青惊黑恶残,疳伤元且赤,脾倦碧如斓。鲜活长无害,粗牢短欠安,鱼骨珠蛇等,多事不须看。
    小儿五岁以下脉诊不定,惟看虎口食指纹色。第一节为风关,纹粗大而推移不甚动荡,病作;第二节为气关,纹如之,病深;第三节为命关,再尔,病笃。色紫为热,色红伤寒,浅红血虚,色青惊风,色赤元疳积,色嫣红而暗淡,脾气不荣,兼碧色必有湿痰,色黑中恶,或否多危。色鲜明而形质短细,无疾。五岁以上则根据大人诊法。
    如身热脉乱,汗出不食,食则吐,此为变蒸,不在病例。其连珠、悬针、来蛇、去蛇、鱼刺、水字,即或间有此纹,亦天禀之异,未必别有所属。幼幼者幸毋为是说自惑,因而惑人。
    脉之理微,惟微,故耐人思议。思苦言长,元且凿矣。乃画定指面,印于他人皮肤,安能切中肯綮。庭镜以象参意,似为情理两妥,机清神静。凡有得于心,未必应诸手,得于手不能宣诸笔墨者,皆可领会,夫亦何微不显。至若发明杂症,固与目经无涉,但囿于脉义,欲祛其疑,不得不尔。学人从此悟入,省却许多精力,且所全生命不少。
    

[卷之一] 增易景岳补、和、攻、散、寒、热、固、因八阵小引
    补方之制,补其虚也。凡气虚者,宜补其上,人参、黄等是也。精虚者,宜补其下,地黄、枸杞等是也。
    阳虚多寒,补而兼暖,附、桂、干姜之属。阴虚多热,补而兼清,天、麦门冬、芍药、生地之属。有气因精而虚,当补精化气,而辛燥之品非所宜。精因气而虚,当补气以生精,而清凉之类万毋用。又有阳失阴离、水衰火泛,须互相调燮。故善补阳者,必于阳中求阴,阳得阴助则生化无穷。善补阴者,必于阴中求阳,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。总而言之,以精气分阴阳,则阴阳不可离,以寒热分阴阳,则阴阳不容紊。知缓知急,知趋知避,则不惟用补,而八方之制皆可得而贯通矣。
    和方之制,和其不和者也。盖病兼虚者,补而和,兼滞者行而和,兼寒者温和,兼热者凉和。和之为义大矣,大难详说,略指其当和与否。如阴虚于下,腰酸目暗,和以滋益,忌四苓、通草、石斛诸汤而渗。阴虚于上,目赤干咳,和以清润,忌半夏、苍术、细辛等物而燥。阳虚于上,睑浮膈饱,和以补,枳壳、浓朴、木香、槟榔禁用。阳虚于下,精夺视惑,和以固,黄柏、知母、栀仁、泽泻勿投。大便常泄意,水谷混融,以牛膝、车前、木通、牵牛载利载滑,谬矣,当和以微热。表邪虽解,谓汗过阳衰,以五味子、酸枣仁、黄、白术且敛且收,早矣,当和以缓散。气结实而迷闷,和以胶以膏,及甘腻食馔,恐滞而作痛,经闭久而发热,和以二冬、二地,或黄芩、黄连,愈凝而不行。诸动者不宜再动,如胞紫睛红及崩衄,血动也。睑弦烂及痰嗽,湿动也。胀满喘急,气动也。遗精盗汗,神动也。血动恶辛香,湿动恶寒苦,气动恶滞腻,神动恶散滑。凡性味之不醇,皆所当慎,其刚暴者尽在不言而喻也。诸静者不宜再静,如沉迟濡小,脉静也。神昏气怯,阳静也。肌体清冷,表静也。口腹畏寒,里静也。脉静喜补益,阳静喜升生,表静喜温暖,里静喜辛热。凡品性之阴柔,皆所不欲,其苦寒者又在不问可知也。是故阳主动,以动济动,火上添油,不焦烂乎。阴主静,以静益静,雪上加霜,不战栗乎。火在上,升而益炽。水在下,降而遂亡矣。已上所论,未必尽皆中节,然大旨悉寓于斯,不能当局主和,何医之云。
    寒方之制,为除热也。据古方书,咸谓黄连清心,黄芩清肺,石斛、芍药清脾,龙胆草清肝,黄柏清肾。今之学人皆从此,是亦胶柱法也。夫寒物均能泻热,岂有泻此而不泻彼者。但当分其轻清重浊,性力微甚,与阴阳上下之热,相宜则善矣。如轻清者宜于上,枯芩、石斛、连翘、花粉之属是也。重浊者宜于下,栀子、黄柏、龙胆草、滑石之属是也。性力之浓者能清大热,石膏、黄连、芦荟、苦参、山豆根之属。性力之缓者能清微热,元参、贝母、桔梗、地骨皮之属。大黄、硝石辈,去实郁之热。木通、泽泻等,去癃闭之热,兼攻而用。二冬、二地、梨浆、藕汁,去阴燥之热。黄、白术、人参、炙草,去阳虚之热,兼补而用。方书之分经投药,意正在此,然未及发明其旨耳。外如东垣升阳散火,此以表邪生热者设,不得与于斯论。
    热方之制,为除寒也。寒之为病,有外来,有自生。如风邪犯于肌表,生冷伤于脾胃,阴寒中于脏腑,谓之外来,由来者渐,形见者微。都无所感,莫测其因,谓之自生。高明之士,能以二阳为根本,常忧其衰败,无妄侵伐,则自来之寒与外来之寒皆在术中。是固有热方之备,以散兼热者,散寒邪也,以行兼热者,行寒滞也。以补兼热者,补虚寒也。按症选方,间有不相投者,或未知宜忌耳。
    如干姜能温中,亦能散表,呕泄无汗者宜之,多汗者忌。肉桂能行血,善达四肢,血滞多痛者宜之,失血者忌。
    吴茱萸暖下元,腹痛气凝者极妙,然莫妙于南沉。肉豆蔻温脾肾,飧泄滑利者最奇,终不奇于硫磺。胡椒温胃和中,其类近于荜茇。丁香止呕行气,其暖近乎砂仁。故纸性降善闭,能纳气定喘,止滞浊泄泻,气短而怯者忌用。
    附子性走不守,能救急回阳,无处不到,非甘与润剂相济,太猛。再则气虚症用香窜,见血症用辛味,皆不利之概也。虽然以热治寒,阴阳相制,不嫌纯一。若真寒者,略涉清凉便觉相妨,且宜急早图,维以望挽回。必待势不得已,尽热投之,恐阴气直中,元阳潜脱,死灰不可复燃矣。比医每以假热为真火,并前论俱不讲究,没字之碑利如匕首,不知杀人多少。
    攻方之制,攻其实也。凡攻气者攻其聚,攻血者攻其瘀,攻积者攻其坚,攻痰者攻其急。火邪正盛,攻之未及,可以再进。攻之果当,不必杂补,盖杂补便相牵制。再进则火势乃衰。若病在阳攻阴,在阴攻阳,在表攻里,在腑攻脏,虚则实攻,真作假攻,此自撤藩屏,引贼入寇,谓之妄攻。妄攻者必先脱元,元脱不悟,死无日矣。
    是故攻之一字,仁人所深忌,正恐其成之难,而败之易耳。至如虚中有实,实中有虚,此又当酌其权宜,不在攻上则古。
    散方之制,散表邪也。如麻黄、羌活,峻散者也。菊花、紫苏,平散者也。细辛、桂枝、生姜,温散者也。防风、荆芥、薄荷,凉散者也。苍术、独活能走经,去湿而散。橘红、前胡能清气化痰而散。凡邪浅者忌峻,热多者忌温,气弱寒怯者忌凉平。热渴烦躁,寒热往来,喜柴胡、甘葛,而呕吐泄泻者忌。寒邪在上,宜附子、芎,而内热炎升者忌。如此之类,进退无常,要在运用者转变入彀耳。若夫以平兼清,自成温散,以平兼暖,亦可温经。宜温者散之以热,宜凉者散之以寒,当于各阵求之,不可刻舟于此。
    固方之制,固其泄也。如久咳为喘,气泄于上者,宜固肺。久遗成淋,精脱于下者,宜固肾。小水不禁固其膀胱,大便不禁固其肠胃。汗泄不止于皮毛固之,血泄不住于荣卫固之。泪流须固乙癸,眵流须固土金。因寒而泄者以热固,因热而泄者以寒固。然虚者可固,实者不可固,久者可固,暴者不可固。当固不固,溪流有时而涸,不当固而固,曲突终始然薪也。故录固方,以固不固。
    因方之制,因其相因为病,而可因药而治也。如疔疽之毒可拔也,独不可施之疮痍。蛇口之患可解也,一定可愈其蜂尾。汤火糜烂肌肤,瘢可没也,刀枪仍效。木石损伤肌骨,断可续也,跌打无分。阳明之升麻,未有不走太阳、少阳,少阳之柴胡,未有不入太阳、阳明,观仲景麻黄汤可得其意。夫麻黄性极峻利,太阳经阴邪在表,寒毒既深,非此不达,设与之治,阳明、少阳亦寒无不散。第恐性力太过,反伤元气,又不若升麻、柴胡,故复有二方之制。非谓某经必须某药,万不可移易者也。由此推之,凡病之相因者皆可相因而药,此阵之不必有也。
    而曰方以立法,法以制宜,无因那得有悟,此阵之不可无也。以不无之方,备必宜有之阵,而治因其所因之病,是病为因,药宜为因也。因固可自为政殿于八阵,允服舆情。
    


前一页 ◇ 平人脉诀
后一页 ◇ 眼不医不瞎辨